师大逸事 胡国钰:活蒸螃蟹

西北师大 2018-06-13 14:32:04



胡国钰(1894—1984)字仲澜,满族,湖北江陵人。著名的教育学家。1916年毕业于北京高等师范学校英语部,曾任河北女子师范学院教育系教授、系主任,西北联合大学师范学院教授、教育研究所主任,西北师范学院教授、教务长、教育系主住等职,主要著作及译著有《心力》、《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统计应用数学》等。

活蒸墙蟹

在抗日战争时期,西北师范学院有“活蒸螃蟹”的熟语。

那时候,通货膨胀严重,物价一日三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学教授也举步维艰,连最起码的生活都很难保障,于是胡国钰先生把自己的生活喻为“老牛破车刮风下雨载重爬高坡”。午餐充其量仅仅是几块“锅饼”、一盘“辣椒糊”。而他一年四季仅有一件蓝色大褂,冬天加棉花当棉衣,春天去棉花再当单衣,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于是他把大学教授的生活比做“活蒸螃蟹”——河蟹和鳝鱼、元鱼只能吃活的,死过了的是不能吃的。把活螃蟹放在蒸笼里,在下面加水,使螃蟹挤在一起,口吐白沫,欲活不能,亦不能快速死去,只能饱受煎熬,最终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活蒸螃蟹”。这个比喻幽默又酸楚,也是当时人们的共同遭遇的反映。


饮酒辩

那时,胡先生与夫人儿女们挤在学校寓舍。长子在汉中西北大学读书,很长时间未写家信。经多方探询,依然杳如黄鹤,后来得知儿子在学校时已加人中共地下党,而当时特务横行,他们总担忧儿子有什么不测。胡夫人念子心切,竟患上精神分裂症。某日去黄河边散步,一失足掉入黄河,不幸丧生。人在中年,便遭此丧妻失子的打击,又要抚养小儿子们,既做父亲,又当母亲的生活,迫使先生借酒消愁。

有一次,才喝过酒不久的先生略有醉意便来上课了。讲课时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清晰明白又不乏条理,学生都十分爱听他的课。课间休息时,有同学向他问起喝酒之道,他幽默地说:“星期一是一周之始,要喝上一杯;星期六是一周之末,也要喝上一杯;星期日是休息日,更要喝上一杯;星期三是一周之中,当然要喝上一杯;刮风下雨天气不好不能外出,坐在斗室里自然要喝喝酒了;晴天里阳光明媚,心情畅快,更要喝喝酒遣兴;写文章时要以酒助笔;百无聊赖时以酒消烦。”听他这么一说,岂不成天天都要喝酒了吗?实则不然,多年后提及“饮酒辩”,先生哈哈大笑,说:“那只是说说而已,我并不嗜酒,再说那年月哪有钱买酒喝哟!现在除非在特定日子、特定场合,如过节日、参加宴会喝两杯外,一般是不常喝的。”

由“不咋”引出的数学推导

抗战时期,胡国钰教授在西北师范学院主讲“教育统计”。他原是北京高等师范英语部毕业的,后考入教育研究科深造,是第一班的高才生,对“教育统计”有深人的研究,曾撰写过多篇有关教育统计的论文,刊载在《师大月刊》等刊物上。据赵擎寰先生讲,当年胡国钰主讲“教育统计”时,他俩曾一起去旁听数学系董先生讲的“微积分”课,所以胡国钰先生在数学方面也是很有造诣的。

一天,当他讲教育统计所用的一个公式时,只说了公式的原理及应用,接着讲此公式是通过复杂的数学运算推演出来的,很浪费时间,大家只会用公式就行了,不必再讲推导过程,这时忽然有一个同学提出:“那就请胡先生给我们讲讲数学的演算‘不咋’”。说话间态度随便,又有轻慢之意,好像认为先生不一定会演算而推托。当时同学们面面相觑,料不到竟有人以如此口气提如此问题,而先生却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有同学对演算有兴趣,那我就从演算开始吧!”于是一上课就在黑板上演算,三四个课时后还未演算完。

当时在一般中学里未学过像微积分这样的高等数学课,大多数人包括提意见的同学都听不大懂,于是另有同学提出请先生不要再费时间继续演算了。可胡先生却开玩笑地说:“不是有同学要我从头演算‘不咋’吗?我哪能不演算完就停止呢?还是演算完吧!”


特殊的友读

建国之初,胡先生在西北师院任教务长兼教育系主任。一次带毕业生去北京参观,住北京师大招待所。后来北师大一位心理学郭教授邀请他在家便餐。二人平日无甚交往,彼此只是闻名认识而已,只有过一次文字之交。但盛情难却,如约而至,饭前饭后竟畅谈不已。

原来,1922—1923年之际,在国内一著名杂志上连载由郭教授翻译的法国心理学家柏格森的名著《心力》。当时胡先生任教于天津女子师范学院,主讲心理学,教课之余也正翻译这本书。当他发现郭教授的翻译不够准确时,给杂志写信并指出译文的不准确之处,并附上自己的译文。后来出版社再没有刊登郭的译文,而向胡约稿,将其译文作为“汉译世界名著”出版,《心力》出版了单行本。

胡先生本毕业于北京高等师范的英语部,加之在教育研究科第一班进修,有心理学基础,据英国Mind Energy的英译本转译,胡先生当然游刃有余。两个教授相聚,只谈学术,绝口不提过去,真是不打不相识。

本文摘自《北师大逸事》(辽海出版社出版)
策划:子涵 责编:侯子一
美编:侯子一 编辑:黄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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