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演出爆炸式轰炸城市中心?我们想学术地聊聊 “城市空间艺术节”

安妮看戏wowtheatre 2019-01-11 06:48:08

大家好,我是安妮。


若要盘点2017年中国戏剧市场的变化,我相信,只要没瞎,都能发现两个趋势——音乐剧井喷式抢滩、艺术家开始走出剧场。


我们都熟悉乌镇戏剧节的古镇嘉年华:免费、有艺术性、互动性强,最重要的是,表演场景通常是公共空间,并与环境紧密结合。


今年上半年,上海思南公馆的“城市空间艺术节”令这个有腔调的商圈人气爆棚,就算不看演出,窝在露天沙发懒人躺,或者和艺术节走红的“明星”草泥马凹造型自拍,都成为咖啡厅或者朋友圈里的重要谈资。


思南空间艺术-上海城市空间艺术节


“城市空间艺术节”,这个概念已经向我们奔来。而且,作为“游乐场”的城市,已经向“北上广”之外扩散。


今年国庆节,“城市空间艺术节”将来到武汉。10月1-3日,武汉天地将成为一座艺术秀场。3天百余场免费演出来自中国、法国、加拿大、西班牙……


比起人头攒动的旅游景点,集中到城市中心,参加到“城市空间艺术节”的狂欢中,或许将是玩咖们更愿意尝试的小长假新玩法。


武汉天地


其实,最早的艺术本就起源于公共空间。

 

在古希腊,每天一日辛苦的劳作之后,无论是忙于政事的贵族,还是田野上耕作的平民甚至奴隶,都会在傍晚来到城市的中央广场,开始一天好不容易的休憩与娱乐。

 

单纯的社交和休息散步决不可能满足人们的需要,于是吟诵诗歌和表演戏剧成为了古希腊人的主要娱乐:


行吟各地的流浪诗人以荷马为首,只要他们能坐下弹琴的地方,就是史诗的表演现场;与此同时,为了日渐增多的戏剧表演,市中心广场也逐渐开始专门为戏剧服务。


“剧场”的概念开始孕育雏形。

 

思南空间艺术-上海城市空间艺术节


无论是中世纪欧洲还是古代中国,“街头艺人”都是娱乐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究其原因,在于当时相对受限的经济和人文环境,“艺术”的概念还没有被规范和分化出来,娱乐和消遣是艺术得以生存的目的,这也决定了当时表演艺术观众的流动性。

 

四海为家的流浪马戏团、杂技团、流浪剧团,中国的戏曲班子,成为了历史记载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亮色,而他们每到达一座村庄,都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后来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家巴赫金尤其注意到的“狂欢”:这是一种真正完全属于普罗大众的艺术。

 

这个时候,所有的工作劳累、阶级冲突都会被放下,整个地区的民众都会和流浪的戏班一起零距离的进入到疯狂的娱乐之中,至今拉丁国家还留下了“狂欢节”的传统。


阿维尼翁戏剧节的狂欢,来自网络

 

对当时的城市、聚落、村庄来说,娱乐生活并不是必须的,或者说生产力不足以完全供养娱乐生活,因此当流浪艺人们从别处到达,就意味着一场等待许久的狂欢节假日。

 

因为人们都知道,这一次酩酊大醉日夜笙歌之后,下一次的狂欢还要等上许久。

 

流浪艺人的到来和表演是一个契机,但也只是一个契机,更加重要的,是民众得到了零距离参与进来的机会。


阿维尼翁戏剧节的狂欢,来自网络


但随着文艺复兴和地理大发现的历史进程,城市开始构建起现代生活,剧场、剧院逐渐在各个城市拔地而起,“流浪艺人”被“圈养”起来了。

 

街头流浪逐渐成为了一件丢人的事情:《哈姆雷特》里,那群来到厄尔西诺城堡的伶人本来是有剧场的,因为城市的观众更喜爱童伶戏班,被剧场赶出来不得不重新流浪。

 

现代化的根本概念在于规范、分化,形成体制:此时,表演艺术作为一种社会活动门类被单独塑造出来了,剧场成为了圣殿,成为表演艺术的固定发生地。商业、住房、娱乐分开场地,各司其职,城市似乎一切都井井有条。

 

可与此同时,剧场的出现,似乎意味着表演艺术开始与城市生活的其他部分开始割裂。

 

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第四堵墙”建起,表演者与观众共同参与的“狂欢”也不复存在。


爱丁堡艺穗节的狂欢,来自网络


始于1986年的欧里亚克国际戏剧节(Festival international de théâtre de rue d'Aurillac),是全欧洲最大规模的街头情景戏剧表演活动和城市空间艺术节。

 

每年八月的第三周,在法国这个人口只有三万多欧利亚克城的大街小巷,400多个剧团争奇斗艳展开街头戏剧表演。

 

他们在广场,在街头,在咖啡厅与餐馆、草地与河流船只,甚至屋顶和建筑的突出部分,在所有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的公共空间里用真诚而热情的表演,高高挥舞着“戏剧走向街头”的旗帜。


欧里亚克国际戏剧节的狂欢,来自网络


本雅明在《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中,尽情描绘了十九世纪末繁荣发达的巴黎城市空间。

 

“拱廊街”的煤气灯点亮,琳琅满目,让人挑花了眼的商品陈列令本雅明“震惊”,餐馆、咖啡厅、古董商店、一切与商业与金钱有关的事物都在城市中找到了主宰位置。

 

但毫无疑问,正如本雅明提到的、诗人波德莱尔感受到的幻灭:这个现代化的伟大城市空间里,驱赶了街头艺人,甚至驱赶了乞丐,没有诗歌,没有艺术,只有金钱,“灵韵”不再。

 

欧里亚克国际戏剧节的狂欢,来自网络


那么,是不是应该取消现代的表演艺术体制,让戏剧、艺术表演再次全部回到街头,回到城市公共空间?这又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一是一,二是二,去属于金钱和资本的城市区域购物、消费,去属于艺术的展览馆、剧场感受艺术,这其实也无可厚非。

 

同时,艺术家们要维护的“艺术独立性”,有独立的空间和场地也是重要的一环,城市公共空间毕竟不是专门为戏剧准备的地方,艺术作品追求极致所需要的空间需求,艺术家们的生存、演出环境和个人感受也必须被考虑。

 

那么在当代,“让艺术家走出剧场”究竟有意义吗?


思南空间艺术-上海城市空间艺术节


近年来,从西方世界各类城市空间艺术节的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到一场“永恒的轮回”以全新的面貌发生,那就是:重新走上街头的,不再是之前大众最为热衷的娱乐,而恰恰是通常少人理解,在艺术展览馆遭遇冷清的当代先锋艺术或者实验艺术。

 

正恰恰是看似最为“精英”的冷门创作,最热衷于来到大众之间,期待零距离的交互、接触和得到了解。

 

在此次武汉城市空间艺术节的邀请演出目录中,我们看到了大量需要观众一起参与进来的声音工作坊、肢体工作坊、需要观众参与的多媒体互动艺术……传统的观演关系只有在没有剧场的“第四堵墙”的时候才有机会打破,而这也是城市公共空间所最擅长的——

 

在中文里,“狂欢节”和“嘉年华”实际是同一个词的不同翻译,经历了现代化社会严格的分工与建构后的艺术,必须从“前现代”去寻找灵感,才能真正开始做出反抗的“后现代”姿态。

 

而实际上,这一切不仅仅有利于艺术,而更有利于城市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本身。

 

“艺术新天地-武汉城市空间艺术节”艺术家B6


当代艺术走出剧场,来到城市,不仅是为本体找到了广阔的生存空间,同时也应该是重新为城市空间恢复“前现代”时期由街头流浪艺人所带来的“灵韵”。

 

我们会发现,这些本来没有为艺术准备的商业的、生活的城市区域,同样可以无缝与艺术创作向紧密贴合,艺术带来的独特的,具有生命气息的氛围,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可以变得“审美化”,变得更加具有精神的价值——

 

也因此,时代仿佛螺旋上升,城市空间艺术节这一尝试所带来的重现的“灵韵”和重新面向普罗大众的“狂欢嘉年华”,也许会是城市空间、当代艺术,以及我们的精神世界共同突破的一条道路。


武汉天地


在今年十月的“艺术新天地-武汉城市空间艺术节”中,我们将看到一系列妙趣横生的演出。


他们或者是炫酷的国际艺术家,或许是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中国创作者——但在武汉天地,当艺术与这个空间建立联系,一切都是新的。



《旅行家》中,身高四米的巨人,携带着他们特制的相机,到处搜寻有趣的人文与历史建筑特色。


就像普通的旅行者,他们喜爱与旅途上的游客聊天拍照;偶尔迷路时,他们会向当地居民问路;走到邮局前,他们也会想买张明信片,把独特的美景寄给遥远的家人……


《旅行家》剧照


来自枫叶国加拿大的美丽贝特剧团将带来《蓝爵夫人》,剧团由两位毕业于加拿大蒙特利尔高等戏剧学院的女演员:Chantal Simard Frédérique Lapointe 共同创立。


这是一场高跷上的音乐会。从古典乐到蓝调,两位优雅的蓝爵夫人身穿艳丽的蓬裙,以幽默的、戏剧化的方式,演绎一部部耳熟能详的音乐篇章。


她们喜爱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美貌与才华,乐于被注视、被聆听。尽管她们有着高傲的性格,但由这两个“疯狂女人”组成的双人高跷音乐演出绝不会让你无动于衷。


《蓝爵夫人》剧照


中国艺术家蔡艺芸联合宁夏“戏剧精灵”李思遥共同创作的行为戏剧作品《一个男人一天中的十小时》将走出剧场,“他”要走到更多人面前,倾诉心里的故事;蔡艺芸的《电-巴赫变奏曲》也将再次上演。


蔡艺芸


而来自独立艺术团体“妈,你看”的“玩蛋系列”将在上海思南之后来到武汉,以《玩蛋3.0》对这个世界继续翻白眼。


《玩蛋》


就是这样的,艺术家们都出来玩儿了,你为什么还宅在家里?


这个双节小长假,手捧热干面,嘴啃周黑鸭,一起浸泡在武汉天地的“城市空间艺术节”中吧。


那么,狂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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