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梭子蟹

吕某春秋 2018-12-10 17:48:28


想不到在食堂里也能吃到这么好的梭子蟹!工作人员为我们这些外地客人每人端上了一个十吋的餐盘,尽管细心的工作人员已将蟹脚的第三节切除,但梭子蟹仍然占据了整个盘子,宽几乎为长的两倍,背部坚硬、腿部肥满,一看就是好蟹。蟹壳的艳红和餐盘的白色相互映衬,在华丽的灯光下更是一种绝佳的配色。



梭子蟹是宁波的地标性美食,俗称“白蟹”,因头胸甲呈梭子形,故名梭子。梭子蟹肉质细嫩洁白,膏黄丰满鲜美,富含蛋白质、脂肪及多种矿物质,是养生滋补饕餮美食的上佳之选。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讲话,双手并用,开始肢解梭子蟹。

梭子蟹身体可分为三部分,即头胸部、足部和腹部。以头胸部最为发达,约占整个身体的五分之四。胸部两侧依次生有五对足,形状各异。最大的一对犹如钳子,叫棍足,俗称蟹钳。中间那三对细长的足用于爬行,叫步足。步足后端那片扁扁的,形似船桨,是用来游泳用的。中下部是蟹脐,呈是狭长三角形的,那便是雄的,倘若似扇子形,便是雌的。我小心揭除了扇形的蟹脐,再用力打开蟹壳,摘除净白的一瓣瓣排列整齐的左右两鳃,再将两鳃之间的上端有一只袋状胃(“沙包”)去掉。



完成这些准备动作后,我用筷子把桔红色的蟹膏和黄色、白色的蟹白划在碗里,再将蟹身一分为二,骨膜下面就是一丝丝丰满雪白的蟹肉了。你不由得对宁波人蒸蟹的技术发自内心的佩服,只消轻轻地在碗沿上磕碰,那蒸得恰到好处的蟹肉便纷纷落在碗里。真是蒸多一分嫌老,蒸少一分不熟。



接下来还需要忍住满嘴的口水,分别往两个碗里加上拌有姜粒的米醋,就可以用筷子或勺子直接往嘴里送了,啊,入口即化,鲜嫩细滑,难怪宁波人形容知道叫“鲜得掉眉毛”,你不由得对古人创造 “海鲜”、“海味”之类的词多了几分敬佩。



时令是食材的闹钟,热情是美食的火候。中国人对食物的欲望总随着季节轮转,什么时节吃什么,凭的是舌尖上的记忆和心里头的念想。秋风起,蟹正肥,肉白膏黄让人痴迷,每逢入秋,螃蟹便是百鲜之尊,不仅是餐桌上绝不可少的美味,更是无数名人难舍的心头好。只要它一上桌,百味皆淡,引无数名士为其折腰。记载最早为蟹赋诗的是晋代有个叫毕卓的人,既是酒鬼,又是蟹痴,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螃蟹配美酒,做鬼也风流。酒仙李白自然也要凑这份热闹:“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就连老年陆游也难挡螃蟹的诱惑:“蟹肥暂擘馋涎堕,酒绿初倾老眼明”。老先生一边吃蟹一边狂饮,高兴得连老花眼也顿时明亮起来。大文豪苏东坡还留下了以诗换蟹的佳话:“堪笑吴中馋太守,一诗换得两尖团”。



但要说真正嗜蟹如命的人,当属明代剧作家李渔。他自称以蟹为命,一生嗜之,螃蟹从上市到退市,家里49口大缸始终装满螃蟹,并用鸡蛋白来饲养催肥,甚至专门蓄“蟹奴”为他打理。螃蟹刚一退市,他便开始存钱以待来年买蟹,并称之为“买命钱”。为了能在冬天也吃到蟹,他用花雕酒腌制醉蟹,并称腌蟹的酒为“蟹酿”,一直喝到来年螃蟹上市。这简直是在用生命在吃蟹了。当然,这些描述的都是螃蟹,但梭子蟹一样不少于文化氛围与意境的追求,更多了不知多少倍的口腹之乐。或许梭子蟹更适合我等俗人吧。



好客的主人还为我们送上了红膏咸蟹,宁波味道“透骨鲜”的代表,整只蟹简单地斩成大块,蟹肉如半透明的美玉一般,橘红色的蟹膏覆在玉色的蟹肉之上,中间还铺满令人垂涎的蟹黄。入口轻轻一抿,半胶质的蟹肉细腻非常,仿佛瞬间融化在口中,只留下满口的鲜甜香美,口齿生津,一人吃完一整只完全不在话下。



“嚼霜前之两螯,蟹微生而带糟”,苏轼提及的六道美食中,关于蟹的可占据其二哦。儒雅的主人引诱我继续品尝醉蟹。感觉着八分的饱意,再想想醉蟹似乎不太适合圆桌聚餐的氛围,这份独品的妙处,还是留待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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